1960年4月29日召开了万人誓师大会,会战总指挥康世恩庄严宣布大庆石油会战正式开始。誓师大会后的第二天,康世恩对余秋里说:“余部长,我们定于6月1日向锦西石油五厂发出第一列车原油是有把握的。”余秋里听后略有所思地说:“那些外国权威说我们开发油田‘需要3年准备,5年勘探,8年才能开采’。我们不在乎他们怎样评价,而在乎我们必须成功,用真东西说话。6月1日必须把第一条油龙放出去,向党中央、向毛主席、向全国人民报喜!”
为了实现原油外运,打好第一战役,全战区“大战红五月”,掀起了轰轰烈烈的生产竞赛高潮。
进入5月后,阴雨天连绵不断,月降水量创下历史最高记录的107毫米,油田大部分区域遭水浸泡,车走人行都很困难,使刚刚开始的第一战役举步维艰。
很多人没有雨衣雨鞋,只能光着脚站在水中。衣服晾不干,整天黏糊糊地粘在身上。虽然有帐篷、活动板房、牛棚马圈可以住,但四处漏雨,一天到晚屋外大下,屋里小下,屋外不下,屋里还滴滴答答。床和被子淋湿了,拧也拧不干,睡不能睡,坐不能坐,有的人干脆就挤在一起,几个人合顶一块雨布,坐着睡一宿。第二天一大早,地面上的积水把大家的鞋子都飘走了。
为了保证原油生产,从钻井前线到后勤保障单位,大家都以“铁人”为榜样,喊出“不怕天公降暴雨,英雄妙法胜天公”,无雨特干,小雨大干,大雨猛干,最终战胜了雨季,站稳了脚跟!
广阔的油田上井架林立,钻机轰鸣,高奏起开发大油田的战歌。正在兴建的东油库工地上,工程二大队正在为第一列车原油装车外运奋力争抢工程进度,要求必须在5月21日前完工,给原油上车留出足够的时间。工人们每人每天要挖土10立方米,回到宿舍已经是半夜了,第二天天不亮就又上工地继续奋战。
这边安装蒸汽锅炉,那边抢建变电所,建筑工地像是一个全面展开冲锋的战场,工人们都在较着劲儿地抢时间、赶进度。
经过20多天抢建,东油库顺利完工!看到崭新的油池、蒸汽锅炉、临时栈桥,大家心里都乐开了花。
万事俱备,怎么把原油装上车,由谁来领导组织完成这项高难度的任务?余秋里和康世恩不约而同想到了一个人——薛国邦。
当年33岁的薛国邦,1954年在玉门油矿时就是全国石油系统先进生产者,在大庆石油会战中他先后当过钻工、修井工、修井队长,油田成立第一个采油队时又任命他为队长。
当领导将首车原油装车的任务交给他时,薛国邦用力拍了拍胸脯:“保证完成任务!”他和队友们说:“可盼到这一天了,我们就是要争这口气,有的外国权威们说咱大庆8年才能开采出油。咱们不到一年就向国家献油了,这是天大的喜事啊!大伙一定要继续使劲儿完成这个任务!”
但是,当突击队的人跟着队长薛国邦走进东油库时大家都傻眼了!栈桥是临时性的,地上没有大储油罐,那些凝固了的原油,都放在离地面很低的大坑里!
看到大家面面相觑,薛国邦略加思索后对大家说:“你们回队取铁锹,我去联系蒸汽管和压力泵,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装车开始了,两个人把着蒸汽管对准油池刺,几个人用铁锹不停地搅动,抽油泵往罐里送。一天、两天、三天……从5月24日开始已经苦战了4个昼夜,到27日才装满7个罐。薛国邦心里一算计,还有3天就到6月1日了。他急了,宁可豁出命来也不能误了原油外运!
想到这薛国邦急忙脱掉外衣,夺过蒸汽管子,纵身跳进没腰深的原油池,像机枪手扫射敌人似地来回向凝固的原油刺蒸汽,几个年轻人也紧跟着跳进去搅动原油,大大提高了化解速度,抽油泵呼呼地把油抽进罐里。
薛国邦全然不顾两手被烫伤的疼痛,一心想着把油罐快快装满。21节油罐,600吨原油,7天7夜的奋战……
5月31日午夜,装饰一新的专列火车头开到了东油库铁道线上。就在几个小时前,薛国邦的“突击队”才刚刚装满最后一节油罐。几天没合眼,薛国邦真累了,队员们也真累了,一回到住地,谁也不顾脱掉沾满原油的衣服,找个地方倒下就睡。
6月1日早上,萨尔图万人广场集聚了3万多人,欢庆队伍在锣鼓声中向萨尔图火车站方向进发。足有一公里长的道路变成了彩旗的海洋,人们高呼着“欢庆第一列原油外运”的口号奔向东油库。放眼望去,伏在油库铁道线上的油龙靓丽抢眼。车头像一只开屏的孔雀栩栩如生。它的正中是毛主席像,后方是巨大的齿轮模型,上方和左右是红花和彩旗。一条长长的红绸带在车头前横悬在铁轨上空。8时30分,石油工业部地质勘探司司长唐克代表会战领导小组讲话:
“第一列原油外运,是广大会战职工‘两论’起家、艰苦创业的辉煌战果,这仅仅是取得胜利的开始,我们还会夺取更大的胜利,向党、向毛主席、向祖国献礼!”
8时45分,康世恩走向两条铁轨中间,操起剪刀庄严地剪开彩绸。这时人们的欢呼声达到了高潮。油龙在高亢的《社会主义好》的乐曲声中一声长鸣,徐徐启动,沐浴着蒙蒙春雨向远方飞驰而去!
整个东油库沸腾了:口号声声,歌声飞扬,石油工人眼含热泪,握手拥抱,冲着油龙欢呼,狂欢的人们甚至把帽子抛向空中……此后,这个远在东北一隅的萨尔图小站日益繁忙起来,一列列油龙不分昼夜呼啸而出,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石油,开创了中国石油工业的新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