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把铁锹闹革命”中的五名家属到底是谁?

2025-11-14 12:54:00

目前,记录大庆石油会战的相关书籍中关于“五把铁锹闹革命”的记载,其史实不完全一致。

油田发现30年时,傅广诚先生主编的《大庆企业文化辞典》辞条“五把铁锹闹革命”:

1962年4月16日,钻井指挥部机关职工家属王秀敏、杨学春、丛桂兰、吕玉莲,在45岁的家属薛桂芳带领下,扛着铁锹,背上行李,抱着孩子,到远离住地15公里外的地方去开荒种地。在那里,她们利用钻井队留下的活动房架,找了个破帐篷,搭起了一个简易住房……三天开了五亩地。在她们的带动下,陆续又来了一些家属”。“终于赶在春播前开了32亩地,种上了黄豆,当年收获1800多公斤。

《大庆企业文化辞典》辞条“创业庄家属一队”载:五个家属“到‘八一’新村开荒种地”。

闵裕道主编的《知我大庆,爱我大庆》一书“五把铁锹闹革命”一章和《大庆企业文化辞典》一书记载一致。《知我大庆,爱我大庆》一书“五把铁锹闹革命的带头人薛桂芳”一章,把前书中“抱着孩子”具体到“背着三个孩子”;把前书中“15公里外的地方”具体到“离家15公里外的荒原上”。

时永发、孙瑞鹤主编的《大庆之最》辞条“五把铁锹闹革命的带头人”记载便和前两书不同。

1962年4月16日,钻井指挥部45岁的职工家属薛桂芳,带领王秀敏、杨学春、丛桂荣、吕以莲4名家属姐妹,每人带把铁锹,到离驻地18公里的“八一”新村搭起帐篷,开荒种地,3天时间就开荒5亩。在薛桂芳的带领下,又有23名家属人拉犁开荒16亩。

一是人名不一致。除“薛桂芳、王秀敏、杨学春”三人没有变化外,“丛桂兰”变成了“丛桂荣”、“吕玉莲”变成了“吕以莲”。

二是开荒种地的地方到住处的距离不一样。前两书是15公里外,该书说是18公里,更加具体。

三是开荒种地的地方有了名称。前两书只说是“15公里外的地方”或“离家15公里外的荒原上”,该书说是“离住地18公里的‘八一’新村”。

四是后来参加的家属人数具体到23人。

五是种地面积不一致。前两书都说是“32亩”,该书说是“16亩”。也可以理解为“后来的23人开荒16亩”,那么薛桂芳她们也开了16亩。

六是产量多少不一致。前两书说是“1800多公斤”,该书说是“1750多公斤”。而且,种的地是比前两本书中少了一半的情况下,产量却和上两本书基本一致。我不懂农业,无法测算。16亩地产粮和32亩地产粮一样,当然是高产了。

1984年编辑出版《钻井二公司志》记载的五位家属的姓名是:薛桂芳、王秀敏、杨学春、丛桂荣、吕玉莲。

宋连生著《工业学大庆始末》“五把铁锹闹革命”一章的记载和前面三本书记载还不一样,为了说明问题,不得不多引用部分原文:

1961年,随着石油大会战的展开,一批职工家属来到大庆。为了解决困难,会战工委做出决定:把家属组织起来,参加集体生产劳动,坚持走“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支援石油会战的道路”。那一年的冬天,钻井指挥部首先响应会战工委的号召,一面把家属组织起来学习,一面组织家属大搞积肥活动。1962年春天,大庆油田的第一个家属生产队便诞生了。

当时,很多家属都报了名,最后确定薛桂芳、吕玉莲、王秀敏、杨晓春、丛桂荣等五人第一批去“八一新村”开荒种地。

疑问之一:这一段文字说明“五把铁锹闹革命”是指挥部组织的,不是她们五个人自发去的。既然是单位组织去的,为什么那么多报名的只确定五个人去呢?

1962年4月16日,是一个令薛桂芳等人终生难忘的日子。那一天,天气很冷,又刮大风。上午9点,薛桂芳等5人背着行李、粮食,领着3个不满4岁的孩子,扛着铁锹,提着一盏油灯,搭了个便车,就向目的地出发了。车缓缓地把她们带到30公里以外的地方。下了车,离她们要去的“八一新村”还有3公里多路。由于茫茫草原草深无路,她们几个人只好背着行李、粮食,抱着孩子,扛着铁锹,深一脚浅一脚,一步步地艰难挪动。到下午1点多,才到达了“八一新村”。

疑问之二:此段文字把那天的时间、气候、气温说得很详细。将《知我大庆,爱我大庆》一书提到的“三个孩子”的年龄,具体到:“不到4岁”。但:五名家属是搭便车去开荒种地。既然是单位组织去的,为什么不用车直接把五名家属送到“八一新村”,非要在3公里外的地方下车?

“八一新村”后,她们就动手修房子。原来钻井队留下的一幢破房,只有四根柱子,上面没有房盖,四面没有墙。看到这种情景,5个人二话没说,放下东西,卷起袖子,挽起裤腿,就开始干起来。没有房盖,她们从附近的副业队借来一块帆布,把房顶和四周都盖上;没有床,到1.5公里多远的地方抱些干草来铺在地上,搭起了地铺。在副业队的帮助下,终于算把房子修好了。

疑问之三:仅仅看《大庆企业文化辞典》等书的简单介绍,大多数人会以为五名家属是自发去开荒种地的。从本书和时永发的《大庆之最》来看,当时她们去的不是荒原,而是“‘八一’新村”。那么“八一新村”在1962年4月份之前已经形成了?

进入5月,天气渐渐暖和了,但其他的困难也接踵而来。她们住的房子十分简陋,每逢下雨天,外面大下,屋里小下;外面不下,屋里还在滴答。地铺上的草又湿又潮,几乎每天都要把草抱到外面去晾晒。草原上的蚊虫也格外多,5个人浑身被咬得到处是包,痛痒难忍。

薛桂芳她们吃饭是在副业队搭伙,没有菜,天天吃的是高粱米、窝窝头,喝的是水泡子里的碱水,虽然生活条件比较艰苦,劳动强度大,但没有一个人打退堂鼓。

这段文字告诉我们,五名家属开荒种地的地方不是没有人烟的荒原,而是有副业队在那。而且她们吃饭是在副业队搭伙。

5个家庭妇女在“八一新村”开荒种地的消息很快传到会战指挥部,其他妇女听了也深受鼓舞。4月12日,迟翠英又带着第二批家属来到了“八一新村”。接着,第三批也来了。两批共计18人。

前一个自然段说到了五月份,此段又回来了。倒叙。

疑问之四:前面说家属报名开荒种地,最后确定薛桂芳等五个人来。而此段又说薛桂芳她们开荒种地的消息传到指挥部。既然前面说是指挥部组织的,那么指挥部早就知道薛桂芳她们在外面开荒呢,没有什么消息传回去之说。

疑问之五:4月12日,迟翠英又带着第二批家属来到了“八一新村”。接着,第三批也来了。两批共计18人。薛桂芳她们五个人是4月16日来的,怎么第二批来的时间比薛桂芳她们五个人还早四天呢?自相矛盾。

疑问之六:两批共计18人。时永发、孙瑞鹤主编的《大庆之最》上说是23人。

人多了,队伍也正规了起来。迟翠英被任命为队长,邵香荣任技术员。为了能适时种上地,在队长的带领下,她们开始用人拉犁翻地。犁是借来的,开始大家都不会用,干起活来,不是你挤我,就是我踩你。扶犁杖的也是忽深忽浅。为了让大家都能学会这套农活,技术员邵香荣到附近农村向老农请教,并将老农讲的道理与实践结合起来,带着大家边学边练。就这样坚持了几天,终于学会了用木犁开荒,而且越干越熟练。几天时间,她们在“八一新村”附近种了16亩地,到秋天,收了1750公斤粮食。

此书开荒种地也是16亩,产粮1750公斤,和时永发的《大庆之最》一致。

别的记录不一致暂且不说,关于五名家属的姓名,哪本书记载准确呢?

从几本书的编撰、出版日期推断,《大庆企业文化辞典》应是准确的吧?

关于“八一新村”,有人认为当时可能是解放军的驻地,后来人们叫“八一新村”。五名家属开荒种地的地方,后来形成了生活基地,叫创业庄,就是现在的八百垧。据时永发的《大庆之最》记载:创业庄家属一队,是大庆油田最早成立的家属生产队。最初就是薛桂芳等五人组成的,后来发展到64人,“并集体迁到创业庄”。

从哪里迁过去?没说。

2009年8月27日,笔者打听到“五把铁锹闹革命”之一的吕以连老人,特意去拜访,并就几个疑问向老人请教。老人今年74岁,家住大庆油田乘风庄。2009年12月1日,笔者又打听到72岁的王秀敏老人,并打电话进行了采访。根据对两位老人的采访,大致弄清了上述几本书中记载的史实混乱问题。

一、关于“五把铁锹闹革命”中五个家属的姓名。笔者打印了五名家属的姓名,请吕以连老人进行了确认,即:薛桂芳、王秀敏、杨学春、丛桂荣、吕以连。尤其是老人自己的名字,以往书上不是写“吕以莲”就是“吕玉莲”,老人告诉笔者,真实的写法叫“吕以连”。“连”字不带草字头。

二、关于开荒种地的地方以及她们当初的驻地。当年,她们住在现在的油田总医院附近。王秀敏老人说得更具体,就是打虎庄五百商店那个地方。1961年春天,吕以连曾经得了肾病(化脓),去齐齐哈尔做的手术。当时她从驻地(总医院附近)去齐齐哈尔时,看到油田总医院的房子刚打地基,所以印象很深。吕以连老人说,开荒种地的地方是在现在的王家围子。王秀敏老人说,是“八一新村”,就是现在的采油三厂那个地方,反正离王家围子不太远了,都属于那个区域。

三、关于她们五名家属开荒种地是自发还是有组织的。当时油田上的职工家属来的多了,各单位开始组织她们学习,并动员她们参加生产劳动、自食其力。两位老人的回忆是一致的:当时是单位行政科的组织干事孙方琴(由于老人不识字,孙干事姓名三个字的写法无法确认是否正确)动员家属开荒种地,自愿报名。当时就她们五个家属报名。我问她们开荒的地点为什么选那么远,王秀敏老人说,地方也是单位指定的。

四、关于书中记载的她们还领着三个孩子。王秀敏老人说,就一个孩子,是吕以连的姑娘。吕以连老人说:“是我的老大王丽萍。”王丽萍参加工作后,曾在《大庆日报》社当过记者,后来调北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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