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最早的“类口罩物”出现在公元前6世纪,古波斯拜火教教徒在进行宗教仪式时,为防止自己不洁的气息玷污神明就用布包住脸。但这种包脸布无论功能与形状都与现代口罩相去甚远,称其为面罩也许更合适。
也有人据意大利商人马可·波罗在《马可·波罗游记》中写有“在元朝宫殿里献食的人,皆用绢布蒙口鼻,俾其气息,不触饮食之物”之语,而断定口罩最初是以绢布的样式在中国出现并传播到欧洲。
14世纪时,鼠疫肆虐欧洲。很多活着的人承担了处理尸体的任务,他们用麻布或者棉布来遮掩口鼻,以隔绝尸体的腐臭。这是“口罩”被率先应用于卫生防疫方面。
1897年,德国医师费吕格(FluggeC)用实验证明了在患者创口前讲话,能造成创口感染;同年,奥地利医师米库利兹-拉德凯(MikuliczReadekiJ)倡议手术者佩戴用纱布制作的罩具,以减少外科手术的感染。自此,口罩便在欧洲医务界逐渐推广开来。
莱德奇发明的口罩只用了单层纱布,而且纱布紧紧包裹口鼻,不仅呼吸不畅而且体感不适。1897年,德国医生米库利奇的学生胡伯纳等人把两层纱布剪成长方形,在纱布之间放置铁丝支架,然后在支架两侧缝制两根带子,将带子固定在使用者的后脑勺上。在支架的帮助下口罩由平面变成了立体,不但解决了呼吸不畅的问题,而且方便可靠。1899年,法国医生保罗·伯蒂做了一种六层纱布的口罩,并在口罩上缘缝上两根带子用以系结,下缘用两根带子固定在衣领上,使用起来十分方便。
1910年底,肺鼠疫在中国东北流行,东三省防疫全权总医官伍连德,在防疫过程中设计了一种双层纱布口罩用于隔离病患。1918年3月,“西班牙流感”从美国蔓延到西班牙,人们被强制性要求戴口罩。在载入史册的历次大流感、瘟疫中,口罩在预防和阻断病菌传播方面数度扮演重要角色。
医用口罩可以分为普通医用口罩、医用外科口罩和医用防护口罩。用于疫情防控的口罩为医用外科口罩和医用防护口罩(N95型口罩),非医疗人员日常使用时,医用外科口罩即可满足防疫需求。
三者因对颗粒和细菌的过滤效率不同,其防护级别不一样,使用人群也有所区别。但不管哪一种都离不开一种材料——无纺布。随着石化工业的飞速发展,制作医用口罩的主要材料已经从棉布变成石油的衍生品——聚丙烯制作的无纺布。
无纺布也称“非织造布”“不织布”。它是利用高聚物切片、短纤维或者长丝通过各种纤网成型方法和固结技术制成的新型纤维制品。无纺布具有强力好、透气防水、环保、柔韧、无毒无味且价格便宜等优点。该材料若置于室外可自然分解,燃烧时无毒、无害,不污染环境,是新一代环保材料。
根据生产工艺,无纺布可以分为水刺、热合、湿法、纺粘、熔喷、针刺和亲水等种类。但我们常用的医用外科口罩却不是上述任何一种单一的无纺布,而是一种被称为SMS(Spunbond+Meltblown+SpunbondNonwovens)的复合无纺布,具有强力高、过滤性能好、不含黏合剂、无毒等优点。在医疗实践中,无纺布不仅可以制作口罩,还用于制作手术衣、防护服、消毒包布等。
复合无纺布是20世纪90年代初由美国一家公司开发出来的,它是两层纺粘(Spunbond)布和一层熔喷(Meltblown))布的复合产品。纺粘无纺布的最大特点是纤网中纤维为连续长丝,与同克重的其他无纺布相比强度高,纵横向性能接近,不足是成网均匀度和表面覆盖性较差。
熔喷法无纺布为超细纤维结构,优点是孔隙率小、过滤阻力小、过滤效率高、表面覆盖性及屏蔽性能好,缺点是强度低、耐磨性较差。
纺粘法与熔喷法无纺布相结合,发挥了各自优点,强度高、耐磨性好、屏蔽性能强。目前,制造复合无纺布的工艺主要有“一步法”“二步法”和“一步半法”三种。一步法又称在线复合工艺,是通过在同一条生产线上的纺粘法、熔喷法两种工艺,直接将原料熔融后纺丝成网。二步法也称离线复全工艺,是指先由纺粘和熔喷两种工艺分别制得纺粘布和熔喷布,再经过复合设备将两种非织造布复合在一起形成复合型非织造布。而在二步法中,还可以用现场生产的熔喷层纤网代替熔喷布产品,从而派生出所谓“一步半法”复合工艺,即一层纺粘布退卷随网帘送到熔喷区,和熔喷布结合后再叠加一层纺粘布,最后通过热轧辊复合的工艺。这种方法综合前两种工艺的优势,投资进一步缩小,产品性能也更理想。
熔喷无纺布是口罩中间的过滤层,具有很好的过滤性、屏蔽性、绝热性和吸油性,被业内称为医用口罩的“心脏”,是生产口罩的重要材料。熔喷法(MeltBlowing)属于聚合物挤压法非织造工艺。1954年,美国海军为了收集核试验产生的放射性微粒,研制出了超细过滤效果的过滤材料。1965年前后,埃克森等公司制造了第一代熔喷非织造设备,其工艺原理就是用高速热空气对模头喷丝孔挤出的聚合物熔体细流进行牵伸,由此形成超细纤维并凝聚在凝网帘或滚筒上,依靠自身粘合成为非织造布。
目前,无纺布生产用纤维主要原料是聚丙烯(PP),此外还有涤纶(PET)、锦纶(PA)等。聚丙烯是一种无毒、无味、无臭的乳白色结晶聚合物,具有密度小、韧性高、抗冲击强度高、电绝缘性好以及对酸、碱和有机溶剂有较强的耐受能力等优点,可采用多种加工手段制成塑料制品,广泛应用于电子电器、建材、医疗等领域。聚丙烯的发现是世界石化工业科技进步的一个缩影。1954年,在乙烯低压聚合制成聚乙烯重大发现的基础上,意大利化学家居里奥·纳塔(GiulioNatta)成功从丙烯中获得性能良好的等规聚丙烯。1957年,居里奥·纳塔直接参与了在意大利建成的世界第一套聚丙烯生产装置。此后,随着Z/N催化剂逐代研制成功,各种生产工艺不断创新,聚丙烯的生产实现了巨大飞跃,各类产品终于飞入寻常百姓家。目前,聚丙烯生产工艺按聚合类型可分为溶液法、淤浆法、本体法及气相法。其中,气相法聚丙烯生产工艺所占比例近年来逐渐增加,世界各地在建和新建的聚丙烯生产装置大都采用此法,如BP公司的Innovene工艺、BASF公司的Novolen工艺等。用于生产医用口罩等医疗卫材的聚丙烯,主要为高熔聚丙烯纤维。2019年,我国聚丙烯纤维的产量约为170万吨,其中能用于口罩的高熔聚丙烯纤维约为95万吨,产能十分充足。
医用口罩离不开无纺布,无纺布则来源于聚丙烯,聚丙烯又是丙烯经离子聚合加稳定剂而成,而丙烯是源自石油、煤、天然气的重要基础有机化工原料,是三大合成材料的基本原料。从石油到医用口罩,这漫长而复杂的科技转化过程,再一次让人们看到了石油工业对百姓生活和健康的巨大影响。